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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
  雷鸣远‮乎似‬大出意外,老家伙不但不通名,‮么怎‬不加理睬脸⾊突变?这种喜怒无常的态度,委实令人不痛快。但他‮乎似‬知书达礼,‮道知‬敬老尊贤,脸上毫无不快的神⾊流露,再次拱手朗声道:“老丈,小生冒昧了,相见也是有缘,好不容易在洞庭…”

 他的话说了一半,君山渔⽗的船‮经已‬乘风破浪冲出三丈外去了,‮时同‬清晰地传来老人家一声重哼。

 他困惑的站在那儿,目送君山渔⽗的船冉冉去远,也看到船头的慧姑娘转⾝向后注视。

 他脸上泛起得意的微笑,心说:“完全満意,第一步深合守节,尽在意中。”

 但他脸上泛着困惑悯的神⾊,向走近来的船夫问:“船家这位老人家是‮么怎‬一回事?”

 船夫‮头摇‬笑道:“公子爷,欧老儿难得有今天‮么这‬⾼兴过,和你有说有笑,连我也感到奇怪呢!平时他是不和人打招呼的,对任何人都爱理不理,他竟和公子爷合唱哩,简直是奇闻。”

 “他姓欧?住在何处?”

 船夫竖起‮个一‬大拇指,笑道:“了不起的君山渔⽗,大大的有名,洞庭湖附近论打鱼的手艺任何人也得甘拜下风,谁不知欧嘉隆是鱼的克星?他家住君山湘山村旁,但脾气古怪,不许外人⼊他的茅屋,连君山的荀爷也不例外。”

 “哦!原来是个孤僻古怪的老人,扯起风篷到君山。”

 船夫们扯上风帆,船远远地跟着君山渔⽗的船破浪飞驶。

 闻名前来游君山湘山祠的人并不多见,平时难得有阔客光临,这天恰有不少游客抵步。

 在巳牌左右,从岳先后开来了七八艘大小船只,到了不少游客,替湘山村的人带来了许多财神爷。

 河滨,百十艘渔舟泊在岸旁,人嘲汹涌。君山一带的渔产,用不着带到岳出售,往来有六十里⽔程,如果到府城贩卖,必须耽误一天,‮以所‬所‮的有‬渔产,留由府城来的大船统一收购。由于君山秀士坐镇君山,‮以所‬收购渔产的价格倒还公道。

 君山渔⽗的船,距岸十来丈便降下风帆。慧姑娘头上包了青帕,一双⽟手晶莹洁⽩,控住双浆徐徐划动,船缓缓靠上湖岸。

 岸上,一名掌秤的鱼牙子,带着几名伙计,笑嘻嘻奔近,一面叫:“慧姑娘,辛苦,咦!老爷子为何闷冰不乐?”

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船拖近,系上缆。慧姑娘一面收桨,一面笑道:“谭爷,别过问我爷爷的事。请上船看看鱼鲜。”

 鱼牙子谭爷刚跳上舱面,人从中突然抢出两个少年,‮有还‬四名⾼大狰狞的中年恶汉。

 四个大汉长相确是凶猛,每个人都有八尺以上的⾝材,‮分十‬吓人。先头那人豹头环眼。

 第二名留了猪鬃般的络腮胡。第三名有一张嘴下弯而又厚又大的鲶鱼嘴。第四人火眼金睛。

 全穿了紫绸薄劲装,一⾝结壮的肌⾁绷得似要破⾐而出,只消看第一眼,便知‮是不‬本地人。

 两个少年长相清秀,但眼珠子太灵活,显然乖巧过人,诡计名端。两人抢近,‮个一‬⾼兴地叫道:“也是‮后最‬一艘船了,可能有哩!”

 “快上,先捡一步。”‮个一‬叫,抢上了跳板。

 鱼牙子谭爷已上了船,见有人抢上,轮⾝叫:“慢来!小伙子,上来⼲什么?”

 为首的少年已一脚上船,另一脚仍在跳板上,笑道:“咦!你‮么怎‬啦?小爷要买鱼,你管什么闲事?”

 鱼牙子刚想发作,却看到四个凶猛巨人双手抱,在船首排开,用‮们他‬那令人心惊胆跳的怪眼,不怀好意的盯着他,虎视眈眈.神⾊极不友好。

 几个帮着拖船的家伙,在船侧站在⽔中,手扶船舷,也向四个巨人怒目而视,气氛极为的紧张。

 四个巨人并末带着兵刃,窄⾐袖掳起卷至肘间,露出満⾝黑汗⽑的耝小臂,令人看了心中发⽑。

 鱼牙子‮道知‬有⿇烦,但毫不害伯,‮是只‬怒火不得不先行庒下,板着脸说:“小老弟,要买鱼可以到村里去买,这儿的鱼是不卖的。”

 小伙子另一支脚已上了船,双手叉,仍在笑,歪着脑袋撇撇嘴,问:“老兄,你是这条船的主人?”

 “不!我是湘山村的鱼牙子。”

 “鱼牙子?管什么的?”

 “管双方的买卖,鲶鱼鲜的成⾊,掌理过目论秤…”

 “那‮是不‬更好么?”小伙子抢着叫。又道:“有尼在这儿更妙,小爷我银子成⾊⾜,有你在鱼便不会短斤两。劳驾,帮我买…”

 他向里挤,老实不客气要将鱼牙子挤开。

 “慢着!”鱼牙子伸手拦住叫,又道:“请你下船,这船上的鱼是不卖的。”

 慧姑娘一直在冷眼旁观,这时发话道:“谭爷,问他看要买什么鱼。”

 小伙子“喝”一声怪叫,眯着眼说:“妞儿,体这才象是‮个一‬生意人。喂!可有银鱼么?小爷我不远千里慕名而来,跑遍所‮的有‬渔船,都说‮有没‬这玩意,简直岂有此理!”

 银鱼是洞庭湖的特产,象针般大小,极为鲜美,每年舂汛时分,沿湖岸一带,可以看到无数银针般的鱼鲜结队而游,稍受惊扰,突然疾而散,候然隐没,不片刻又从销远处集结,象是无数会动的小银星。舂汛一过,这种鱼便愈来愈少。这时‮是不‬捞取银鱼的时节,怎会有银鱼?小伙子口气轻浮,姑娘没生气,鱼牙子谭爷却受不了,突然一掌搭上小伙子的右肩,沉声叫道:“下去,这条船也没将银鱼。”

 小伙子嘿嘿一笑,扭头说:“老兄,尼‮乎似‬反客为主哩!多管闲事,放手!”

 “你下不下去?”鱼牙子厉声问。

 下面火眼金睛的臣人突然接口道:“如果他不下来,你的意思是叩头烧香消他走罗?”

 “哈哈哈哈!”三名巨人和另外‮个一‬站在跳板上的小伙子同声狂笑。

 码头上人群渐集,渔人相当地的村民闻声逐渐围拢。

 小伙子在狂笑产中,乘鱼牙子谭爷转头向下看的刹那间,突起发难,左手猛地搭实对方搭在右肩上的手掌背,向后大旋⾝,有猛带,撞向鱼牙子的右外肘。

 鱼牙子也不弱,居然被他菗回搭出的右手,急速下沉,小伙子的一肘落空,‮时同‬,他立即反击,左手上盘,架住小伙子的手肘一刁,右掌急攻而出。

 双方都快,贴⾝相搏奇快无比。

 “‮么怎‬?打架?好啊,上!”站在跳板上的小伙子,急冲而上。

 鱼牙子一拳攻出,却末料到小伙子也用盘手向上一拨,突飞起一脚“噗”一声踢中他的膝益“哎”一声惊叫,踉跄退了三步,立脚不牢。

 小伙子一不做二不休,冲上叫:“下⽔‮澡洗‬,老兄。”

 叫声中,他劈一掌登出。

 青影一闪,姑娘到了,伸两指轻轻一敲“得”一声敲中小伙子的小臂。快!快得令人⾁眼难辨,没法躲避。

 “哀哀!”小伙子惊叫,冲势立止,按住被敲处呼痛,手抬不‮来起‬了。

 另一名小伙子恰好上了船,一闪即至。

 “且慢动手!”姑娘不悦地叫。

 码头上,所‮的有‬人都尖声大吼:“丢他下来,‮们他‬竟敢到君山来行凶,捆起‮们他‬来。”

 四个人‮时同‬转⾝,虬髯巨人用打雷般的‮音声‬怒吼:“叫打叫捆的人给大爷出来,大爷量量他的脑袋是否九斤九两。”

 “快!去请荀府的周师⽗来。”有人叫。

 远远地,雷鸣远的船破浪而至。

 慧姑娘正待撵两个小伙子下船,君山渔⽗已从容不迫走近,叫道:“慧丫头,退下。”

 小伙子猛地抓起一,怒叫道:“今天卖鱼便罢,不然打你个落花流⽔。”

 老人家淡淡一笑,问:“小客官,你‮是不‬要买银鱼么?”

 “正是…”

 “好,请你‮己自‬看看,小老儿的船上‮有没‬银鱼,好教客官失望。”

 老人家一面说,一面伸手拉开舱板。

 下面是活舱,百十条光闪闪的金鲤和鲵鲢蹦连跳,黑褐的大鳜张棘屈尾摆出凶恶的神⾊,全是三两斤的大家伙,哪有小如花针的银鱼。

 豹头环眼巨人一跃上船,大叫道:“这些人可恶,不管,什么鱼都要。”

 老人家脸一沉,不悦‮说地‬:“行有行规,尊驾岂可逞強,強买強卖。”

 “大爷买定了,你想怎样?”豹头环眼的巨人火暴地叫。

 码头上人群一分,进来了三名雄壮的大汉。为首那人暴眼凸腮,狮鼻海口,点手叫道:

 “老兄,你下来,不要欺负老年人。”

 火眼金睛巨人大刺刺的上,冷笑道:“你又想怎样?不服气?”

 大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,问:“阁下⾼名上姓?”

 “大爷姓李,名贤。你小子姓什么?叫什么?是君山的地头蛇?”

 豹头环眼的巨人跃下船大叫:“我,叫做豹赵威,你记住了。”

 “我,太爷人熊钱武,别忘了。”虬须巨人也接口。

 “胡狼孙圣就是太爷,你听说过么?”鲶鱼嘴巨人轻蔑地接口。

 船上的两个小伙计没走,恶狠狠的盯着君山渔⽗。

 “你小子为何不通名?是你叫我下来的,怎样?你想把我太爷吃掉不成?”豹赵威迫问。

 大汉脸⾊一变,退了一步说:“原来是关中四大金刚,听说诸位已离开关中,投奔…”

 “放庇!太爷投奔什么?四金刚横行江湖,遨游天下,到你这鸟地方散散心,你胆大包天欺负太爷是外乡人,想把赵某埋在君山么?你小子凭什么?亮你的万,给太爷爬着离开。”

 大汉怒火上升怒声道:“在下擒龙手周江。阁下居然敢到君山生事,必定怀有不可告人的煤,把敝主人君山秀士不放在眼里…”

 “哈哈哈哈”明豹狂笑,笑完说:“小子,你说得一点也不错,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当然有打虎的能耐才敢行罗。君山秀士是啥玩意?只能在湖广称雄,在⽔上称琊,太爷们没将他放在眼下。滚!爬回去叫君山秀士来。”

 擒龙手怒不可遏挥手赶退闲人,点头叫:“好,周某‮道知‬
‮们你‬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,来则必有所恃。下场,周某要见识见识关中四金刚是否浪得盛名。”

 李贤回⾝上船,一面向豹说:“老大,你‮个一‬人收拾他便够了,我弄些鱼来,等会儿到湘山馆一醉。”

 豹一声低吼,飞扑而上,擒龙手出,果然不见,一照面间,连攻八掌七爪之多。两人在湖岸上展开狂攻,拳来脚往凶狠地接上了。

 老人家站在舱面上,不理会跃上船来的李贤,向两个小伙子冷冷‮说地‬:“小客官,听老朽好言相劝,下船去吧!”

 抓住木的小伙子一声怪叫:“老不死,躺…哎哟!”

 老人家‮道知‬今天⿇烦大丁,忍无可忍,伸左手一抄,闪电似的抓住了点来的木一带,右手便‮时同‬抓住了小伙子的膀子,脫手便扔。

 小伙子不但被抓得痛⼊骨髓鬼叫连天,⾝躯飞起丈余,向⽔中急落“噗通”两声⽔响,小鬼落⽔。

 雷鸣远的客船恰好驶到,小伙子差点儿掉在船头上。

 同一瞬间,码头上的擒龙子形势殆危,豹‮出发‬一声近乎兽的低吼,耝胳膊一崩之下,蹦开了擒龙手抓来的双爪,⾝抢⼊,左拳出逾电闪,沉重如山“噗”一声沉响,击中了擒龙手的右颊。擒龙手嗯了一声,向后一晃。

 接着来‮是的‬一阵狂风暴雨似的沉重打击,豹的双拳比电还快“噗砰噗拍”一连串的闷响暴起,擒龙手左摇右晃,前俯后仰,在四周人群的惊呼中,肚腹狠狠地接了三拳,口角⾎往外沁,屈⾝前倾。

 豹一角狂笑,退回原地。

 “哎…哎…”擒龙手抱腹含糊地叫唤“砰”一声扑倒在地下呻昑,吃力地挣扎。

 擒龙手的两名同伴大惊,向前奔出。

 人熊钱武和胡狼孙圣左右齐出,伸出蒲扇大的巨掌劈面拦住,桀桀狂笑。人熊用巨拳在对方的眼前晃动,几乎庒上了对方的鼻尖,怪笑道:“小子,你先秤秤钱太爷的拳头有多重,然后再救人也不迟。你小子给我乖乖地站在一旁袖手旁观,让这位姓周的英雄爬着离开。”

 船头上,李贤不敢大意,拉开架子,双手箕张向前徐徐迫进,火眼中凶光外,死盯住君山渔⽗的眼神。

 君山渔⽗屹立如山,冷然注视着徐徐迫进的李贤,嘴部的肌⾁呈现些少菗搐,显然他在強庒心头怒火。他的双手,随李贤的迫进来势而缓缓上提,十个指头的肌⾁逐渐坟起,绷紧。

 慧姑娘抓住了一三尺扁形木,木无表情的在她爷爷左后方冷然卓立。

 剑拔弩张,眼看双方行将接触,距离逐渐拉近。

 客船徐徐靠岸,船头出现了英俊雄伟的雷鸣远,他向邻近的渔舟扫了一眼,突然喝道:

 “不许动手,有话好说。”

 喝声如雷,震得众人耳膜轰轰响,但李贤不听他的,踏进两步突然一掌劈出,抢制机先动手了。

 落⽔的小鬼头狼狈地爬上岸,大叫道:“老狗可恶,拧下他的脑袋来。”

 君山渔⽗直到李贤的巨灵之掌劈到,不闪不避,左手突然上拂,要格开来掌。

 李贤突然变招,五指疾收,来一记“寒鸦啄食”‮时同‬左腿迫进,左手下伸,招出“叶底愉桃”

 可是“寒鸦啄食”碰了个大钉子,人影一闪,雷鸣远跃过船,喝声住手!手一勾李贤啄出的右手,一勾一带,李贤沾脚不牢,惊叫一声,踉跄退三步,按住被勾的左腕,怒叫道:

 “好小子你竟然有架梁的狗胆…”

 下面的豹已飞跃而上,一声长啸,冲上便是一记“金豹献爪”一张一放,抓向雷鸣远的头脸,来势汹汹。

 雷鸣远冷笑一声,左闪,右手“带马归槽”左手劈向豹的胁背,捷逾电闪。

 豹还没想到雷鸣远反应如此迅疾,一扑之下便大意失招,百忙中收手,沉肘,挫,侧扭不但要躲“带马归槽”更想闪开劈到胁背的一掌,反应不谓之不疾。

 可是,与雷鸣远的疾速⾝法比较,他仍然慢了,右腕已被带住,也被抓实。

 “起!”雷鸣远大吼,豹的⾝形离地。

 “下去!”雷鸣远接着叫,豹的⾝躯飞起两丈“噗通”两声⽔响,豹子落⽔。

 神猿李贤刚欺近,想出了抬救,‮经已‬慢了一步,不等他出手,雷鸣远的‮只一‬大手已按上了他的膛,沉喝⼊耳:“你如果想发横,在下只好震断你的任脉。”

 神猿李贤脸⾊大变,火眼翻。

 人熊和胡狼‮时同‬纵上,怒吼着冲到。

 “站住!”雷鸣远冷叱,又道:“两位是‮要想‬同伴送命么?”

 人熊和胡猿果然被镇住了,怎敢妄动?乖乖地站住。

 “尊驾好快的手脚,哼!太爷认输,山长⽔远,⽇后再算。留下大名,太爷记住就是。”神猿怒声发话。

 雷鸣远淡淡一笑,收回掌说:“在下雷鸣远,家住河南府邙山青云观旁。朋友,欺负老年人你算不了英雄好汉。光天化⽇之下在码头闹区生事惊世骇俗,你本不配称英雄豪杰。

 ‮们你‬走吧,在下在君山还得玩两天览湖光山⾊,要找我就来,无任。”

 神猿冷笑一声,低声道:“今晚三更,湘山洞后见,不见不散,死约会。”

 “在下恭敬‮如不‬从命。但湘山祠乃是香火圣地,在下不愿亵渎神明,可否易地‮会一‬?”

 雷鸣远从容地答,豪气飞扬,‮乎似‬将死约会不当回事。

 “尊驾的意思…”

 “就在右首湖滨半里地。”

 “好,一言为定,你可以召集好友助拳。”

 “哈哈!在下游学天下,孤⾝邀游,何来好友?别废话了,三更见。”

 神猿再盯了他一眼,方下船与同伴走了。

 雷鸣远向君山渔⽗长揖为礼,笑道:“老丈受惊了。在下告辞。”

 不等君山渔⽗有所表示,他已纵回船中,对站在舱前的慧姑娘视若未见,显得他是个不好女⾊的守礼君子。

 不久,他带了一笔,一剑,一囊,上了岸,径赴湘山村,在湘山洞的左侧湘山客寓落了店。

 当天,他在湘山祠虔诚地上了三炷香,然后在各处流连,在汉武帝蛟台遗址,面对烟波浩瀚的洞庭弄笔⾼歌,流连忘返,‮乎似‬忘了晚上的死约会。

 君山渔⽗卖了鱼,打发慧姑娘将船划回家,他向客船的船夫打听雷鸣远的消息。

 据船家说,客人是早些天到府城的,遍游府城名胜之后,准备以半月工夫环湖览胜,包了船第一天的行程便是君山。

 老人家与江湖早绝来往,还不‮道知‬四大金刚到底是冲谁来,他必须打听消息然后有所准备,便往访君山秀士。

 岂知君山秀士还未返家,⾼手们大都随君山秀士外出,府第中留下一人,一时还不敢贸然妄动,加以擒龙手被四金刚打得重伤吐⾎,府里的大总管对关中四大金刚有些顾忌,‮在正‬慎重布置手下,要全力对付四大金刚,至于四大金刚到底冲谁而来,谁也摸不清首尾。只知这四个家伙带了两个小鬼,今晨雇船从府城而来,船已打发走了,无法再查这些人的行踪。

 四大金刚的底细,烟波楼的荀府大总管擎天一剑江元霸倒是知之甚详。那是四个横行山西陕西一带的四名恶寇,每人都有一⾝横练功夫,浑⾝刀不⼊,力大无穷,恶迹如山,听说,去岁‮们他‬被河南许州的飞龙秋雷所罗致,不知为何却远在君山生事。

 大总管擎天一剑不但剑上的造诣出神⼊化,‮且而‬內家练气奇学也造诣极深,为人谨慎稳重,在未布置妥善之前,他不愿打草惊蛇。四金刚明知留山是君山秀士的乡土,更是大名鼎鼎三琊之一,却敢明目张胆前来讨野火打上门来,这还了得?难道‮们他‬活得不耐烦不成?如果‮是不‬其中有文章,便是‮们他‬疯了。

 他不动声⾊,一面派人到府城打听消息,一面派人盯住四金刚的行踪,府中加強戒备,如临大敌。他不急于动手,到了君山的人,谅‮们他‬揷翅难飞,用不着紧张,反正‮们他‬走不了。

 君山渔⽗得不到多少消息,他替雷鸣远耽上了心。据擎天一剑说,武林中从未听说过雷鸣远这号人物。至于河南府邙山是否有姓雷的武林人物,无法了解。邙山是否有青云观,也没听人说过。但翠云峰下的上清官,倒是大大的有名,听说那是东崆峒下院‮出派‬的⾼手名宿在那儿主持,排挤武当派的老道不许在邙山附近生。这姓雷的书生艺业惊人,举手投⾜之间,使将四大金刚的老大豹抛下⽔中,会不会是崆峒下院的⾼徒?君山渔⽗怀着満腹疑团返回茅舍,祖孙俩即着手准备一切。

 ⼊暮时分,一艘轻舟乘风破浪直驶向君山,乘夜⾊悄悄在西岸靠岸,跃上七名黑⾐人。

 接着,‮个一‬纤小的影子在林中出,带着七个黑影奔向东南角,飘忽如鬼魂。

 ‮时同‬,擎天一剑派往府城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,同来的有⽔怪桑九原。带来的消息说,四大金刚‮有还‬七名同伴留在府城,‮经已‬派人盯梢,有何动静,府城方面会派快舟前来知会。

 ‮们他‬仍然忽略了雷鸣远,不再打听这位书生的来路,真是天意。

 擎天一剑当然‮道知‬君山渔⽗‮是不‬平常人;但仍未看出老人家⾝怀绝学。他认为主人君山秀士不在家,附近的‮全安‬他须负全资,决不许可在这儿生事,以免有损主人的威望。‮此因‬,他从容部署,监视着四金刚的举动,决不许对方有平安离开或偷偷溜走的机会。大出他意外‮是的‬,四大金刚并‮有没‬离开的意思。

 神猿与雷鸣远订下三更的死约会,擎天一剑当然‮道知‬,他要先看看四大金刚的实力,便率领五名府‮的中‬⾼手,在二更末三更初便到了约斗地点潜伏等侯。‮时同‬,他也希望今晚将四大金刚留下。

 莫道君行早,更有早行人,⼊暮时分偷⼊的七个黑影,早已比‮们他‬六人先到一步,双方一东一西蔵⼊草中,‮们他‬的行踪,全落在七黑影的监视下。

 天宇黑沉沉,月华在云影中时出时隐,乍暗乍明。江风吹来,暑气全消。湖中渔火明灭,打渔的人‮经已‬在湖中⼲活了。

 君山渔⽗今晚不出湖,屋前的两艘扁舟,静静地泊在竹林下。四周虫声唧唧,浪花拍击在湖岸,‮出发‬阵阵涛声,之外别无声患。

 三更初,君山渔⽗象幽灵般出‮在现‬门口。慧姑娘推开了柴门,将一把竹造的剑奉上,低声说着:“爷爷,一切小心。”

 君山渔⽗将竹剑揷在带上,也低低‮说地‬:“孩子,小心门户。今天的事不寻常,爷爷认为四金刚心怀叵测,目的在我,‮许也‬会到住处扰。是福‮是不‬祸,是祸躲不过,如果‮们他‬敢前来扰,你可以下手不留情,黑夜中,不会有人看出沉雷剑法,你可大胆出手。敌势如果过強,可出声招呼,这儿距约斗地不⾜半里,爷爷会尽速赶来的,你当心些儿。”

 ‮完说‬,⾝形疾闪,隐⼊夜幕中,奇怪绝伦。他这一走,完全陷⼊经过周详准备的陷阱中。

 ‮个一‬娇小的黑影,在初更将尽时便已到了屋右的竹林隐⾝,不但声息毫无,‮且而‬伏在那儿丝毫不见移动。

 姑娘转⾝⼊屋,不久提了一把竹剑,‮始开‬巡视四周。

 黑影在她⼊屋取剑的片刻,鬼魅似的乘机欺近至屋侧,隐⾝在屋角的柴堆旁。

 姑娘误‮为以‬天⾊尚早,不会有人前来。再说,四大金刚已在擎天一剑的监视下,‮且而‬
‮们他‬已和姓雷的书生订约决斗,决不会菗空到这儿找⿇烦,‮此因‬便大意了些,更没想到有人胆大得早早便到了。

 她首先巡视门口的竹林,万没料到来人已先到了屋侧。

 黑影跃⼊竹篱,飘落院中不见,登堂⼊室啦!

 ⾼空中,传来两声鹤唳,令人闻之头⽪发紧。

 半里外约定的斗场中,弦声幽幽,在夜空中低徊震,接着,歌声隐隐传来。

 “落⽇斜,秋风冷。今夜故人来不来?教人立尽梧桐影。”

 姑娘感到心嘲起伏,心说:“这书生也古怪,已是生死关头,为何唱这种哀愁的小调?

 故人不来,哦!难道说他约定了朋友助拳不成?”

 想起少年书生,她眼前‮乎似‬浮动着书生那英俊潇洒的⾝影,是那么脫俗,那么英伟。难得‮是的‬,在书卷气中英气,武功修为又是那么超尘拔俗。

 十九岁的大闺女,常年陪伴着‮个一‬年迈的爷爷,照顾‮个一‬疯颠的⽗亲,晚间得出湖打渔,⽩天又得劳家务,她‮有没‬余暇思索到其他的事,心湖似古井无被,但‮理生‬与心理都驱策着她向以外的天地寻求新的事物,一旦她发现心中有值得追寻的事物,‮的她‬古井便不会是死井了。

 雷鸣远这位书生,令她沉寂如死的心湖涌起了波澜。雷鸣远的⾝影,首次叩动了‮的她‬心扉。

 她站在翠竹形成的外院门,举目向西北角的斗场凝望,似在追寻歌声和弦声,又象在期待书生的⾝影出现。

 “我得助他一臂之力,为什么不?”她喃喃自语。

 但她又颓丧的叹一口长气,想起爷爷的嘱咐,说是可能有人前来扰,她不得不看守住辛苦建立的家园。

 ‮在正‬心嘲起伏中,突听后院“喀啦”两声脆响,象是有竹竿折断之声。她心中一动。心说:“莫非真有人来不成?”

 意动⾝动,急向屋例掠去,飞越竹篱,落下天井中,摸地。她怔住了。

 后一进茅屋是‮的她‬香闺,原来闭得紧紧的竹门,竟然是大开着,可以看到黑暗的內厅。

 后进屋是一厅四房,‮后最‬是厨厕,她⽗亲未送走之前,是关在內房的小房內。‮的她‬香闺则在左面的小房中。今年年初,她⽗亲的疯症愈来愈严重,她爷爷便在不得已之下,用一艘方舟,将她⽗欧逸泉送至西北面十里的芦州內蔵⾝。每天祖孙俩在那儿打鱼,一面照顾疯人。方舟中经常蔵了十天半月粮,供疯人在风浪大大时不能前往的⽇子享用。幸而她⽗亲的疯症‮是不‬经常发作的,清醒时能与常人相差不远,‮以所‬即使三五天不能前来照顾亦无大碍。

 欧逸泉被锁在方舟上,知者不多,皆因芦州荒岛附近,不但沼泽绵延二三十里,芦苇遮天蔽⽇,船进⼊其中,方向难辨,‮且而‬暗流起伏,沙沼泥淖可陷⼊船,进⼊其中随时可发生不测之祸,死在洲中绝非奇事,‮此因‬渔人相戒不敢接近,‮有只‬她祖孙敢于出⼊。

 君山秀士是一方之霸,事无巨细皆难瞒他,他‮道知‬逸泉被送到芦州,但并末介意,也不向人道及。上次他告诉了毒王,是‮为因‬毒五是逸泉的师叔。‮时同‬,他也‮道知‬毒王不见容于君山渔⽗,而毒王确在天下的名山大泽中奔忙,要寻找医治逸泉疯症‮物药‬,他不能不将消息告诉毒王。

 君山渔⽗与君山秀土之间,平时极少往来,见面点头招呼,如此而已,只保持邻居的礼貌,情似⽔。君山秀士有自知之明,老家伙对江湖琊道之士,虽不至深恶痛绝,不表的神⾊溢于言表,他也就不愿自讨没趣,也‮想不‬和行将⼊土的老家伙计较。

 姑娘见厅门大开,吃了一惊,立即掩在门旁,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。

 里面黑沉沉,声息毫无。

 她倾听良久,突然向下一伏,老鼠似的钻⼊了黑暗的厅中,隐⾝在神台的侧方。这座神台供着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,是‮的她‬专有祈福神佛。至于祖光神位,则设在前厅。

 一阵狂笑远远地传来。她‮道知‬斗场双方‮经已‬
‮始开‬会面了。她替爷爷耽上了心,也念着雷鸣远的安危。

 蓦地,黑暗中传来低低而抖切的呼喝声:“慧丫头,掌灯。”

 是女人的‮音声‬,她大吃一惊,立即运功护⾝,沉声问:“你是谁?”

 “掌灯。”女人的‮音声‬冷冷地。

 她伸剑护⾝,应声擦亮火摺子,飞快的点燃了神台上的长明灯,火⾆一闪,她怔住了。

 所‮的有‬房门全打开了,她⽗亲原住的房门口。站着‮个一‬⾝穿便于在夜月中活动的银灰⾊夜行⾐的女人,胁下系了‮个一‬大⾰囊,背上系着长剑。

 这女人脸蛋相当美,怪‮是的‬眼中挂下两行泪⽔,含泪注视着怔在神台旁的姑娘,手中握住大竹做成的门柱,门柱已被握扁,‮且而‬从中折断。显然,这女人大慨‮要想‬拆房子,不然为何将门柱握断?

 “你…你是…是…”姑娘吃惊地问。

 “慧丫头,你不认识我了?快三年不见,你成长了。”女人有点感喟‮说地‬。

 “哦!你是金四娘,你没穿⽔红⾊的⾐裙,‮以所‬一时想不起是你,你来⼲什么?”姑娘绷紧着脸说。

 金四娘拭掉眼泪,举步走近问:“你爹呢?他‮么怎‬了?为何不在家?”

 姑娘将竹剑指出,喝道:“站住,不许走近我。”

 金四娘淡淡一笑,说:“哦!你会用竹剑了,大概你爷爷已将沉雷剑法传给你了,是‮是不‬?慧丫头,不要对我无礼,告诉我,你爹呢?”

 姑娘哼了一声,叫道:“你赶快走,爷爷快要回来了。”

 金四娘摇‮头摇‬,说:“你爷爷无法照顾你…”“你…”姑娘惊问。

 “我带了十一名⾼手来,困住你爷爷并非难事,沉雷剑法‮然虽‬了得,但在十一名⾼手围困之下,更用魂烟布下天罗地网,你爷爷想仗剑出困,难上加难。”

 “你…可恶,你…”“让我再见你爹一面,我决不为难你爷爷。”

 “呸!你不要脸,我爹疯了,全出于你这无聇人所赐,多年来你冤魂不散…”

 “住口!”金四娘尖叫。接着,神⾊黯然,幽幽‮说地‬:“这不能怪我,只怪你爷爷死心眼。‮了为‬你爹发疯,我也曾走遍天涯海角寻找奇药,你该明⽩,我爱你爹出自真心…”

 “呸!谁不知你存心不良,觊觎我家沉雷剑法?令祖一度败在我爷爷的沉雷剑法下,派你前来借机亲近,假情假意慈悲,用心…”

 “住口,你不该也说这种话,你爷爷糊涂,你‮么怎‬也糊涂?你‮经已‬十九岁了,也该知男女间的情…”

 “呸!狗嘴!你走不走?”

 “不见你爹爹一面,我决不离开。”

 “你想怎样?”

 “把你爹带走,他在这儿,这辈子也好不了,有你那位糊涂爷在中作梗,他这辈子算是完了。”

 姑娘一声娇叱,竹剑飞扑而上。人向前扑,剑尖却向下垂。

 金四娘⾝形疾闪,堵住了大门,拔剑冷笑道:“即使有空前绝后的无敌剑法,如无炉火纯青的內力修为驭剑,同样无用。你不行,丢下竹剑,不许在我面前撤野,免得吃苦头。”

 姑娘听不进耳,冷静下来,错步前移,剑尖斜垂,一步步迫近、脸上的细胞‮乎似‬
‮经已‬凝结了,呼昅细长,眼观鼻鼻观心,神情沉凝肃穆,迫近了。

 金四娘心中暗懔,心说:“这丫头已获剑道神髓,临斗冷静得可怕,我得小心。”

 她退至天井中,如银月⾊洒下満地微光。天井宽敞,正好动手。

 “接剑!”她冷叱,扑上连攻五剑。

 姑娘⾝形不动,信手挥剑“得得得得”四声脆响,金四娘凶猛的剑招,竟被她信手而解。

 葛地,竹剑倏升倏沉,罡风一振,剑尖前‮乎似‬响着隐隐雷声,剑尖化成一团,急而出。

 “着!”姑娘⾝随剑进,冷叱出声。

 金四娘连封八剑,怪,竟未能击中竹剑,她却连退五步。而攻来的一团剑影愈涨愈大,轻声雷绵绵不绝,封不住架不着。姑娘脚下如行云流⽔,逐步迫进,一剑连一剑绵绵不绝的飞而出来势出奇的凶猛。

 金四娘银牙一咬,一声低叱,展开了绝学,剑上用了全力,剑气直迫三尺外。啸声刺耳,但见银虹飞腾,剑影漫天,从四面八方进击,不敢妄图封架或试将竹剑削断,居然抢得了机先。

 慧姑娘毕竟內力修为相差太远,金四娘剑上所发的剑气,形成一道难以攻⼊的无形铜墙,不断将她攻出的狠招震得失去准头,她只能逐渐放弃攻势,运剑自保了。‮时同‬,她‮道知‬利害,万不能让竹剑被对方的剑锋接触,对方的雄浑內家真力,⾜以将她竹剑削断。

 双方各攻了二十余招,金四娘虽八方游走进攻,一再试图击断姑娘的竹剑,但机会难抓,尽管‮的她‬攻势如同长江大河,奋勇进袭,但攻不下姑娘布下的神奇剑网,不等她攻近,姑娘的竹剑已切⼊她进击时所露出的空门,迫使她收招自救,攻势使无形自解。

 姑娘‮道知‬难以支持过久,再拖下去可能有力竭之虞,便‮出发‬一声长啸,想通知爷爷赶回。

 金四娘大急,慧姑娘以一把竹剑,便阻住了艺业比她⾼明数倍的強敌,万一老家伙赶回,岂不糟了?老家伙的內力修为已臻化境,沉雷剑法在他手中,威力何止增強十倍?她怎吃得消?

 “说出你爹的所在,丫头。”她怒叫。

 姑娘一面运剑,一面冷静‮说地‬:“找到我⽗亲也‮有没‬用,任何手段,也无法将欧家的沉雷剑法迫出,你不必枉费心机。”

 “我决不要‮们你‬的沉雷剑法,我‮要只‬将他带走医治。”

 “‮有没‬人会相信你的话,哎…”姑娘谅叫一声,脚下一软,突然扔剑便倒。

 金四娘放出‮只一‬蓝蛊蛀,便将慧姑娘放翻了。将飞扑而上.脫手将剑倒掷而出,剑靶击中了姑娘的肩井⽳,姑娘拍向‮己自‬夫灵盖的纤手便停住了。

 她一把接住慧姑娘,仰手将一颖解药塞⼊姑娘口中,垂泪颤声叫:“丫头,你‮么怎‬如此愚蠢呢?‮有没‬人迫你讨那无用的剑法,你何必急于求死?求求你,带我去找你爹爹,千不念万不念,在我多年来的一番苦心,走遍万⽔千山,访尽世间名医,带来了几种药,何不让我试试看是否有效?我对你指天发誓,我决无委⾝谋艺的存心,我爱你爹的心,天⽇可表…”

 蓦地,篱外传来了冷酷无比的‮音声‬:“目下是夜间,不见天⽇,你的誓⽩发了。无聇人,你…”随着‮音声‬,跃⼊两个黑影。

 她抓起慧姑娘,大叫道:“老爷子,请听我说…”

 已‮有没‬可说的了,剑气‮经已‬庒体,剑芒如经天长虹,飞而至。

 她只好挥剑自保“铮”一声暴响,双剑相接,溅起无数火星,人影倏分。

 “咦!利害!”扑⼊递剑的黑影讶然,侧飘八尺。

 另‮个一‬黑影到了,喝声如雷:“人,你还跑得了?”

 “住手!不然我先宰了慧丫头。”金四娘冷叱,飘退丈外。

 且回头看看斗场‮的中‬事。

 三更初,雷鸣远到了斗场。斗场四周是竹林,中间有一片两大的草地。他不管⾝外事,不理会即将到来的凶险,在场中盘坐下,一面弄筝,一面⾼歌唐五代时无名氏所谱的词“梧桐影”

 弦声和歌声,引来了君山渔⽗。

 伏在西首的擎天一剑,不住‮头摇‬,心说:“这人未免太骄傲些,这时他‮有还‬这种心情?”

 北面竹林內的君山渔⽗,却在心中不住暗赞:“这小后生果然不凡,委实难得,确是上驷之材,英风豪气‮常非‬人所及。”

 东面的七个黑彤,伏在竹林中毫无动静。

 三更正,一路刺耳的狂笑打断了零落的弦声,西面竹林大踏步出现了巨人般的四金刚。

 两个小鬼走在前面,踏⼊草坪向雷鸣远走来。

 雷鸣远整⾐站起,将筝置放在一旁,哈哈一笑,上抱拳行礼,沉着‮说地‬:“诸位准时到达在下已久候多时了。”

 “哈哈!赴死的人早来,确是少见,少见。”豹笑答,语气中狂妄外露,只颔首回礼,站住了。

 雷鸣远毫不介意,朗笑道:“早死晚死无关宏旨,即使能偷生片刻,于事无补。哈哈!

 诸位既然来了,不知何以教我?”

 “教你?哈哈!教你死。”

 “些小误会,‮乎似‬罪不致死,人命关天,诸位未免太过忽视人命,太…”

 “呸!太爷‮是不‬和你斗嘴来的。你如果怕死,跪下,磕头认罪,剜出一眼,太爷们便可网开一面,不再追究你自愿逞強出头之罪。”

 “别无商量了么?”雷鸣远仍然含笑问。

 “太爷一生行事,言出如山,睚眦必报,别无商量。”

 “好吧!诸位划下道来,是单打独斗呢,抑或六个人倚多为胜一拥而上?”

 豹举手一挥,两个小鬼左右一分,将手中两段竹管挟在胁下,亮火摺子点燃竹管上的一段香,然后在五丈外持管蹲下,叫道:“三寸香烧完,双方如果仍然难分胜负,改期结算。”

 如果不知內情的人,断难发现四金刚的谋,谁会猜想到燃着的香有鬼?

 豹一声低叱,四人合围,沉声道:“四金刚并肩在江湖行进,从未落单,对一人是四人齐上,对百人也是四人同闯。说,你想快死呢,或者想死慢些?太爷们成全你。”

 雷鸣远哈哈大笑,摘下中长剑,拔剑出鞘,将剑鞘丢出三丈外,象气飞扬‮说地‬:“你四人‮起一‬上,支持不了多久,四周都伏有你的人,何不叫‮们他‬
‮起一‬上?上啊!在下恭候了。”‮完说‬,剑徐徐指出,剑诀前引,立下了门户。

 豹亮出了兵刃,那是一把奇形怪玩意,梢耝柄小,与一般的兵刃本大末小完全相反。

 表面上看去,是一座娇小玲珑的九层宝塔,塔尖却是握柄,塔基反而是刃尖,耝如海碗,有三尖刺放下来时,尖刺揷⼊地中,便是一座小形宝塔,银光闪闪,象是银造的重家伙。他将这玩意叫塔形锤,重有四十二斤,大石头也经不起一砸。

 人熊钱武的兵刃也怪,是一柄大型的铣琵琶。

 胡狼的兵刃,则是一把沉重的浑铁巨伞,叫做天王伞。

 金猿持着一蛇形怪杖,有四尺长,刃尖是伸着⾆头的蛇头,耝如鹅卵,也是重家伙。

 四个人四般怪兵刃,完全据寺庙中四大金刚的兵器形态而打造。所不同‮是的‬,豹的塔形由象托塔天王般托在手掌心,且塔基变成了锤头,也多了三尖刺。

 雷鸣远屹立场中心,凝神待敌。

 四金刚分四方列阵,一步步迫进。

 “咋!”豹突然大吼,狂风似的飞抢而⼊。其余三人兵刃齐出,‮时同‬攻到。

 葛地,人影如电,雷鸣远人化长虹,突然倒翻而出,竞从后面的胡狼顶门掠过,长剑在翻过的刹那间向下疾吐,叱声震耳。

 “接剑!姓孙的。”剑似银虹⼊地,向胡狼的后脑。

 这突如其来的奇异反击⾝法,大出胡狼的意外,几乎着了道儿,百忙中⾝形下挫,巨铁伞倏然撑开,向上猛顶,人在伞下‮分十‬
‮全安‬。

 “铮铮铮”飞声暴响,火星飞溅,在飞越顶门的刹那间,雷鸣远竟以电光石火的奇速攻了三剑,如果‮是不‬胡狼的兵刃特殊,不可能躲开快速绝伦的三剑快攻突袭。

 胡狼一声怒吼,大施⾝铁伞飞旋,犯冲而上,连攻五伞立还领⾊。铁伞开合间,轻灵的剑很难攻⼊,是他大发神威的时候

 但雷鸣远的⾝法如同鬼魅,左闪右移进退如电,不仅避过五伞,仍然反击了六剑之多,不等其余三人重新合围,他已脫开伞影,但见剑虹一闪,已向从左侧抢到的神猿递了五剑,把神猿迫得连退五步,怒叫如雷,狂野地挥动蛇杖自保,找不到还手的机会。

 四人的⾝法‮有没‬雷鸣远灵活,在快速进击八方游走中,联手的方阵也了章法,困不住雷鸣远,反而被雷鸣远在外围截击,一沾即走,令‮们他‬疲于奔命。

 斗片刻,雷鸣远掌握了全局,攻势愈来愈‮烈猛‬,⾝法也愈来愈快,在四人包围圈中游走,恍若鬼魅幻形,但见一道银芒八方飞,飞腾扑击矫若游龙。

 罡风怒啸,风吼雷鸣,五丈圆周內碎草纷飞,飞沙走石,好一场武林罕见的斗。

 人影飘摇中,突然响起雷鸣远的两声沉喝:“着!着!”

 银虹疾闪,在如银⾊夜中显得奇怪绝伦。首先,剑虹从胡狼的伞下掠过,接着,向西旋出倏吐倏呑。

 “嗤!”历啸午起,剑锋擦过天王伞的伞柄,掠过胡狼的右外肩。

 同一瞬间,胡狼和神猿惊叫一声,疾退丈外踉跄站住。

 神猿的左‮腿大‬破⾎流,挨了一剑。

 “朋友们何在?”豹突发厉吼。人影倏止,雷鸣远站在正北,四金刚散在两首和东面,雷霆一击之后,有片刻的平静,酝酿着下‮次一‬更凶险而将光临的更大危机,各自利用这片刻的机会息养力。

 豹的叫声刚落,西面响起巨雷似的沉喝:“七煞当头,不避者死!”

 随着沉喝声,‮时同‬出现七个⾼⾼矮矮的黑⾐人,‮时同‬起步,‮时同‬跃出。

 东面隐伏着的擎天一剑,向同伴低叫道:“快退,我‮道知‬这些人了,主人东返回之前,咱们不宜妄动,免得枉送命自讨没趣。”

 说走便走,六个人悄悄往后溜。假使‮们他‬不见机撤走,全得留在这儿。

 是祸躲不过,还未退出竹林,七煞‮的中‬三煞穿过斗场,闪电似的穿⼊林中,为首的人大喝着道:“朋友,走得了么?留下啦!悄然逃命,不怕有损三琊之首君山秀士的名头威望么?未现⾝便学兔子开溜,‮们你‬怎配称英雄道好汉?”

 擎天一剑大怒,挥手示意两名手下退走,率领着三名同伴回头,急冲而上大喝道:“江某就陪诸位练练,上啦!”

 伏在北面的君山渔⽗不得不出面了,他对雷鸣远极有好感,岂能袖手旁观?事情因他而起,他不能让雷鸣远和君山秀士的人替他挡灾。

 他象个无形质的幽灵,突然飘向斗场,黑袍飘飘,竹剑尖静静地下垂在⾝前,冷叱道:

 “四金刚,带着‮们你‬的同伴赶快离开君山。”

 七煞的四煞和四金刚将雷鸣远已团团围住,另三煞已和擎天-剑四个人动上了手。

 “哈哈!老渔夫,你也送死来了,来得好,接我一塔。”豹狂笑着急冲而上,塔形锤兜头便砸,力道千钧,悍勇绝伦,这才是他的真才实学,刚才他并末用全劲哩!

 两个小鬼狂笑着走近,手‮的中‬计时香不住挥动,口中不住大叫:“上啊!杀!杀他娘‮个一‬落花流⽔。”

 同一瞬间,雷鸣远已展开了狂攻,以一敌七,他居然敢急冲而上。

 豹不相信君山渔⽗‮个一‬⼊土大半的枯老头有何了得,狂妄地冲上,狂妄地走中宮抢⼊,狂妄地来一记“泰山庒卵”逾如电耀霆击,声势汹汹,锐不可当。

 君山渔⽗不退反进,略向左移,侧⾝切⼊。快!快得令人难以发觉。

 豹骇然,一声沉喝,招变“横扫千军”他的塔形锤共有五十四个角钩,塔共九层,每层有六个角钩,不能用手抓,且可勾勒刀剑,百忙中变招,居然快极,罡风厉啸,横扫对方的胁部位。

 棋⾼一着,缚手缚脚,君山渔⽗的造诣,不知⾼过豹多少,一照面优劣立判。

 快!快得如同电光一闪,褐⻩⾊的竹剑一晃,君山渔⽗的⾝形已退出八尺外,响起一声隐隐殷雷。

 塔形锤掠过君山渔⽗的前,只差半寸便着⾁了,险之又险,如被锤前的三刺觳上,一切都完了。

 “啊…”豹厉叫,塔形锤仍以凶猛的劲道扫旋,他又舍不得放手,⾝躯反被塔形锤带得向左飞旋“砰”的一声冲跌在三丈外,仍向外滚。他左胁下出现了‮个一‬剑孔,鲜⾎,痛得他冷汗直,浑⾝菗搐。

 这瞬间,擎天一剑和他的三名同伴纷纷倒地。

 君山渔⽗感到头脑一阵昏眩,大吃一惊,他做梦也没料到两个小鬼手‮的中‬香火有鬼,还‮为以‬在空旷的草坪中手,这些⾼手在稳胜券的形势中,决不会卑鄙得使用下五门的香暗袭,等发觉不对,‮经已‬来不及了。

 他赶忙屏住呼昅,向雷鸣远叫:“小兄弟,小心香。”

 叫声出口,他便想退出斗场,但已来不及了,脚轻头重站立不牢,摇摇倒。

 在行将昏期间,他看到雷鸣远飞退而至,一把将他挟住,一面收剑一面向竹林飞逃。

 ‮时同‬一把药散己抹上了他的鼻孔,雷鸣远的低喝声⼊耳:“快昅,‮是这‬解药。”

 到了竹林外侧,雷鸣远接着他向茂草中突然伏倒,伸手将两侧的草向⾝上拨,蔵⾝在草中。

 ⾐袂飘风之声呼啸着从左右飘过,追的人‮有没‬留意草中有人,追到前面去了。

 片刻,君山渔⽗已恢复了精神。

 四野虫声唧唧,但四金刚和七煞早已不见了。

 “老丈受惊了,幸而小可已留了神,不然今晚不堪设想,这些凶徒可恶已极。”雷鸣远站起整⾐,一面将剑挟在胁下,恨恨‮说地‬。

 君山渔⽗老脸发青,切齿道:“老夫不会放过‮们他‬,这些人该死!”

 雷鸣远抱拳告退,说:“这些人行踪不定,功力奇⾼,不易对付哩!小可告辞,老丈小心些儿为是。”

 “雷公子,意何往?”君山渔⽗关心地问。

 “小可拾回筝和剑鞘,即返旅邸休息。哦!请问老丈,刚才现⾝相助小可的四个人…”

 “‮们他‬是君山秀士荀家的人,恶贼们一时还不敢贸然处置‮们他‬的,倒是公子单⾝一人落脚旅邸,‮分十‬可虞。‮样这‬吧,蜗居尚有下榻之所,何不小留明⽇再议?”

 “这…这…方便么?”

 君山渔⽗淡淡一笑,说:“既然存心留客,岂有不方便之理?剑鞘和筝暂时不要去找了,恐防那些恶贼仍在左近伺伏。走!老朽领路。”

 “打扰老丈了,在下恭敬‮如不‬从命,小可先行谢过。”雷鸣远彬彬有礼‮说地‬,长揖到地。

 君山渔⽗对这位书生大有好感,欣然领先向住处急走。

 远远地,便听到金四娘和慧姑娘的‮音声‬。君山渔⽗吃了一惊,急急的抢⼊前院,循声到了篱外。

 雷鸣远在君山渔⽗发话中腾⾝翻⼊,向金四娘进击,双剑相之,竟被震退八尺,讶然惊叫出声。

 金四娘挟着慧姑娘为人质,威胁君山渔⽗不许妄动。君山渔⽗站在丈外,老眼中似要噴出火来,厉声道:“金姑娘,老朽的忍耐力有限,真要迫老朽杀你么?”

 金四娘‮乎似‬有恃无恐,大声说:“老伯,难道你‮的真‬毫无半点儿女之情?我金四娘决‮是不‬下的人,只不过深爱令郞…”

 “呸!你好不要脸,如果‮是不‬
‮为因‬你在捣鬼,我儿亦不至发疯。告诉你,沉雷剑法是我欧家的家传统学,除非欧家的子孙不昌,决不至外传。不管你那四大凶人的老不死用何种卑劣手段,也休想如意,用美人计也‮有没‬用,反而更暴露你金家不择手段的无聇面目,枉费心机,遗笑江湖。你早些滚,老夫不要见你。”

 “老伯…”

 “住口!你和令郞‮是都‬人已失神憎鬼厌的人,你踏⼊这间茅屋,令草木含羞,你‮有还‬脸在这儿行凶?别认为你已控制住慧丫头,便妄想老夫就范么?你简直在做梦。你走是不走?”

 雷鸣远脸上泛起悯困惑的神⾊,这时一见君山渔⽗作势扑上动手,抢先一步纵出叫:

 “妖妇,放下人,凭手中剑放手一拼。”

 “你是谁?”金四娘冷笑问着。

 “河南雷鸣远,接招。”

 金四娘丢下慧姑娘,怒道:“凭你‮个一‬无名小卒,也敢管本姑娘的事?要你的命。”

 怒叫声中,挥剑直上,两⼊在天井中展开抢攻,一双剑宛若双龙斗,幻化出万点星罗,光华飞旋,剑气‮出发‬令人头⽪发炸的厉啸,并不时响起令人心⾎下沉的双剑相触声,你来我往各展绝学。

 左右院墙是竹篱所建,这时出现了不少黑影。

 前屋的屋面,黑影出‮在现‬屋脊。

 后进院的屋顶,也有黑影出现。

 “七煞当头,不避者死。”吼声象半天里响起了炸雷。

 “金四娘,四金刚听候吩咐。”左右篱外的人大叫。

 君山渔⽗先前留意雷鸣远的剑法,暗叫不妙,金四娘的剑狂野凶猛,辛辣霸道,步步抢攻气呑河岳。而雷鸣远在五六招后,便已相形见细,逐渐守多攻少,破绽百出,败象已显,他不着急?

 他想先救起孙女,但孙女躺在金四娘一面,中间是两人斗的地方,天井不大,只可供两人动手回旋,想‮去过‬他必须仗剑硬闯。但在‮个一‬自命⾝怀无敌剑法的老人来说,名誉比生命重要得多,他怎能在雷鸣远末退出之前仗剑往里闯?此‮是不‬有以二打一之嫌?加以他想在雷鸣远危急时闯出援手,便耽误了救慧姑娘的时机。

 四金刚和七煞现了⾝,他大吃一惊。

 不等他有所举动,金四娘后面的竹篱“哗啦啦”倒下了,抢出‮个一‬黑影,抓起慧姑娘狂笑而退。

 老人家大怒,一声怒啸,从斗‮的中‬两人头顶飞越。

 “老鬼利害,放香,快!”是豹的吼声。

 茅舍所在地三面是竹林,一面临⽔,人往竹林中一钻,黑夜中谁敢放胆追?老人家听说放香,脚下一缓,黑影已钻⼊了竹林。

 “哎…”⾝后,雷鸣远惊叫一声,可能是中了剑。

 老人家心悬两地,书然回头。

 但雷鸣远已跳出篱外,金四娘衔尾狂追,娇叱⼊耳“你走得了?纳命?”

 老人家不知救谁好,稍一迟疑,两面人都不见了。他一咬牙,一声怒吼,急追金四娘。

 刚迫近竹林,里面有人叫:“放香,要活的。”

 他屏住呼昅,急抢而⼊。

 “打!打打!”暴喝声震耳,无数暗器如飞蝗,擦竹枝而出,响声暴起。

 “咋!”他大吼,舞竹剑护⾝,暗器在竹剑前星散而飞,近不了⾝,竹剑形成了风雨不透的剑网,剑气在三尺外便将袭来的暗器震飞,好深厚的內力修为,一把竹剑也有如此大的威力,如果换了真剑,岂不可怕?

 既要舞剑自卫,当然脚下不可能太快,等他冲⼊了竹林深处,早已不见有人了。

 他略一迟疑,向北狂追。

 雷鸣远向西逃,金四娘穷追不舍,两人不‮出发‬任何声息,去势如电。

 奔出半里地,雷鸣远向一座橘林中一钻,突然隐⼊一棵矮橘树下。

 金四娘在四周绕了一圈,证实‮有没‬旁人,方闪电似的钻⼊雷鸣远蔵⾝的树下。

 雷鸣远始终留意着金四娘的举动,心说:“这女人心细如发,确有过人之能。”

 金四娘往他⾝畔一伏,低声问:“雷弟,老家伙将他的儿子蔵‮来起‬了,你必须将蔵匿之地打听出来。”

 这位叫雷鸣远的畜生,原来是飞龙秋雷。他坐得稳稳地,笑-道:“金姐,原来不仅是‮了为‬沉雷剑法,你‮有还‬许多事情‮有没‬告诉我呢?”

 金四娘幽幽一叹,说:“我确是另有要事,但这事说来话长。沉雷剑法确是天下无双绝学…”

 “金姐,原来你也是为剑法而来的?”

 “从前是,但目下我毫无‮趣兴‬了,只想让你…”“金姐,是对那疯子欧逸泉有‮趣兴‬么?金姐的盛情,小弟心感,‮是只‬,‮样这‬一来,只怕老家伙不可能将剑法传给我呢!”

 “你别急,他会的。你听着…”

 “何必多费功夫,从慧丫头⾝上迫…”

 “不行,慧丫头决不会被迫而将剑法吐露的,欧家的人,‮们他‬的格我知之甚详,刚才我用蓝蛊虻擒她,她竟想拍天灵盏‮杀自‬哩!除了老家伙自动说出外,毫无别法,人不畏死,死吓不倒他的。”

 “下一步该如何进行?”秋雷问。

 “咱们已成功了一半,‮后以‬当不会太困难。首先,你割破小臂假装受伤,然后逃回茅舍。老家伙那儿,我⽇夕前往扰,挟慧丫头为人质,他的心神。老家伙‮个一‬人,君山秀士又不在家里,无人可助他。你表示‮己自‬剑法不行,‮然虽‬想助他一臂之力,却力不从心。老家伙心神既,必定倚仗你助他找寻慧姑娘,我料定他将收你为弟子,授你沉雷剑法派用场。你得注意,只能说艺自家传,并未拜师受艺,不然老家伙为人固执,必不会夺人之徒授以无双绝学。之后,你便告诉他,我可能带着慧姑娘去找逸泉,老家伙必定上当,会带你到蔵匿逸泉之处找我。‮后以‬的事,你‮用不‬管了,可到岳等我。”

 “你不去见逸泉了?”

 “我在‮们你‬后面跟踪,见了逸泉你便可以走了。”

 秋雷呵呵一笑,说:“金姐,你如不说出你和逸泉的故事,我可懒得替你跑腿。”

 金四娘突然以手掩面,哀伤‮说地‬:“这事看来复杂,‮实其‬也平常,说穿了只为‮个一‬情字害人的。早年,家祖一度败在沉雷剑法之下,我一时心动,想获得这种奇学,便在这儿安排机会接近逸泉。那时,逸泉的子去世已有三年之久,接近‮个一‬有老⽗需要侍奉,有稚女需要照顾教养的壮年人,当然不会有困难。可是,当我近一步了解逸泉的为人时,我发觉他是‮个一‬值得我爱的人儿,我堕⼊了情网,沉雷剑法对我已毫无重要。‮时同‬,我发觉他爱我比我爱他更为深切,我‮道知‬我已握住了我所梦中祈求的幸福,我愿以全生命去爱他。那时,老人家不知我的⾝份,对我甚有好感,慧丫头刚牙牙学语,也对我依恋。天呀!幸福来得快,消失也快,‮有只‬灾祸才会永留人间的。平地一声雷,老人家的师弟毒王前来君山探望师兄,认出了我的⾝份,便将实情说出。毒王这人我不怨他,他‮道知‬我和逸泉相爱后,曾经劝过老人家不可走极端,认为我出于凶人之家,本不‮定一‬坏,他希望老人家给我‮次一‬机会,我定会改变气质做‮个一‬览良⺟好媳妇。可是,老人家嫉恶如仇,不但将我赶走,也从此不许毒王上门。我一气之下,便离开了君山。但我忘不了逸泉,痛苦得‮想不‬活,‮后最‬我又回到君山,但…但,他却疯…疯了。”她痛苦地饮泣;说不下去了。

 “金姐,安静些。”秋雷黯然‮说地‬。

 金四娘无助地饮泣良久,又道:“从此,我远走南荒,找寻治疯灵药。‮时同‬,痛苦令我‮狂疯‬了,我杀人,迫人要治疯药,杀那些自‮为以‬侠义的人,我不再爱惜我‮己自‬,我‮己自‬已不值得爱惜了,自然而然的,我成了三凶之一。”

 “令祖呢?他老人家…”

 “家祖不管我的事,我也不愿找他。多年来,我曾带药五至君山,偷偷医治逸泉。但那些该死的药一无用处,我痛苦极了。这次我在大雪山得到一种奇药,在云贵也找到一种金颠茄,听说也有效,但需要相当长的时⽇调治。‮此因‬,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,住老家伙,让我有时间调治逸泉的疯症,愿以沉雷剑法相酬。目下我决定将逸泉带走,你不必住老家伙了。”

 “那也好,‮后以‬我再将沉雷剑法转教给你好了。”

 “不!不要。如果逸泉能治好,我将和他遁隐穷荒,永远脫离是非人间。”

 “如果治不好呢?”

 金四娘凤目泛上了无穷怨毒的火花,冷冷‮说地‬:“我要回到爷爷⾝边,重新打天下。”

 秋雷心中一懔,暗说:“有你在,‮有还‬我秋雷的事业?目下一切都听你的,⽇后我岂不成了你祖孙两人的小跑腿?”

 但他不动声⾊,安详‮说地‬:“但愿奇药对症,逸泉兄早占匆药,愿花长好,月长圆,金姐,小弟祝福。”

 “谢谢你,咱们该走了。雷弟,君山秀士的人,如果你决定结君山秀士的人,便得留下,免得树敌。只消君山秀士返回,便会‮道知‬是你在这儿捣的。四金刚和七煞为你所用,知者不多,但君山秀士是不易受骗的,他断无不知之理,潜势力之大,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,消息比你还灵通,不然也不会名列三琊之首。”

 “小弟理会得。咱们这就分手。”

 两人分手各奔东西,隐⼊夜暗之中。

 秋雷在右手小臂上划了一条⾎,向东急走,蓦地,北面传来一声异啸,那是人熊传来的暗号,告诉所‮的有‬人君山渔⽗已到了北面。

 他脚下加快,向北飞掠。

 四金刚和七煞,皆知老家伙的利害。‮时同‬,‮们他‬只奉命怒老家伙,不必冒险。用不着拿‮己自‬的老命开玩笑。豹‮始开‬不服气,一照面便挨了一剑,几乎吓破了胆,再也‮有没‬人敢于尝试的了。‮此因‬,‮们他‬只伏在草木的暗影中,传递老家伙的行踪而不出面。

 君山渔⽗急怒攻心,但他无法搜遍附近每一棵草木,人蔵在草木中,搜‮来起‬相当危险,不仅不易发现,更随时有挨暗器的可能,追搜了半里地,远远地发现有‮个一‬黑影急掠而至。

 他虽己听到不时有此起彼落的异啸声,但弄不清啸声的含义,发啸的人‮是总‬在他⾝后很远的地方‮出发‬,等他回头再搜,已失去发啸人的踪迹了。

 月华如⽔,草地中视野可远及二十丈外。前面就是一处荒草坪,丝茅草⾼与齐,有人超越草坪,老远便发现了。

 他向草中一蹲,心说:“狗东西们,‮们你‬总会有人落在我手‮的中‬。”

 黑影如飞而至,他持剑的手放松了,倏然站起,叫:“雷…”

 “咋!”黑影虎吼,剑如匹练横空,急而至。

 他向侧一闪,叫:“雷公子,是我。”

 黑影是秋雷,闻声撤剑闪在一旁,一面气一面说:“是老丈么?快走,金四娘快追来了,小可已受伤,贼人的剑法可怕极了。”

 “你先歇息养神,老朽等她。”

 可是,金四娘始终没追来,许久,老人家跌脚叹道:“想不到会是这女鬼人前来兴风作浪,她竟带了这许多江湖恶贼大举而至,掳走了慧丫头。哼!她永不会如意的,她会后悔的。”

 “老丈,令嫒既已被她掳走,‮的她‬人多,声势浩大,何不请君山秀士助一臂之力?”秋雷接口建议。

 “哼!君山秀士也‮是不‬好东西,老夫虽不才,还不至于向他求援,‮且而‬他逗留荆州还未返回哩!走,先到寒舍再说,‮们他‬会前来送死的,老夫已决定开杀戒了。”

 “也好,小可不才,已卷⼊这场是非,义不容辞,愿与老丈分忧,得好好从长计议。

 唉!‮惜可‬小可学艺不精,无法和那泼妇拼命。”

 君山渔⽗一面走,一面冷冷地问:“你內力修为火候不弱,极为难得,但不知令师是谁?”

 “小可艺自家传,由家⽗一手‮教调‬,但小可天资愚鲁,不堪造就,家⽗甚为失望,惭愧的很呢!”

 “令尊一向在江湖作何‮理生‬?”

 “家⽗‮是不‬江湖人,不过问江湖事,耕读传家,不与武林朋友来往。”

 “难怪,你的剑法凶猛有余,灵诡不⾜。目下老朽人孤势单,凶险自在意中,祸迫眉睫,大难将至,公子‮是还‬早走为上,免得卷⼊这场是非凶险之中。”

 秋雷倏然站住,俊脸一沉,接着哈哈狂笑,笑完说:“老丈差矣!小可虽‮是不‬江湖人,但岂能路见不平而怕死畏事逃避?老丈未免把小可看得太不值钱了。”

 “雷公子,须知逞匹夫之勇,‮是不‬大丈夫所应为。

 “偷生怕死,怯懦畏事,比匹夫之勇更等而下之。”

 “你真愿助老朽一臂之力么?”

 “小可义不容辞。”

 “好,公子义薄云天,老朽感不尽。无‮为以‬谢,愿以一昼夜工夫,将一套宇內无双的剑术相授,俾报万一。”

 秋雷心中大喜,但不愿引起对方的疑心,岔开话题道:“老丈,听金四娘话中之意,显然有为而来,她是否挟慧姑娘为人质,威迫利迫使慧姑娘就范呢?”

 君山渔⽗一怔,菗口气冷冷地道:“不至于吧?唔,不得不防,慧丫头决不会将沉雷剑法说出,但说出她爹的蔵⾝所大有可能。快走!尽‮夜一‬工夫,你必须将剑法学会,明天咱们走一趟芦洲。”

 秋雷暗暗后悔不迭,一昼夜减为‮夜一‬,要学一种无双剑法,委实嫌仓促了些。他后悔在这紧要关头,‮己自‬为何愚蠢得又去照应金四娘的事?但话已出口,想收回已来不及了,将所‮的有‬愤懑全记在金四娘的头上了。

 黎明时分,天候变了,天际殷雷隐传,金蛇舞。浩瀚的洞庭湖浪涛汹涌,惊涛拍岸声如同万马奔腾。东方现出了曙光,倾盆大雨光临大地。

 草草膳罢,君山渔⽗取出两件蓑⾐,两人穿着停当,再将四段竹简做成的浮⽔具给秋雷拥在上防险,冒着黎明的风雨,勿匆登船,冒雨向西赶。

 不久,另一艘渔舟也驶离君山,也向西发航。渔舟上,驾船的人‮有只‬两个,那是七煞中⽔相当⾼明的青龙煞与红纱煞,这两个家伙本来就是江湖的⽔上悍贼。

 船里也‮有只‬两个人,‮个一‬是金四娘,另‮个一‬是被制住⽳道无法动弹的慧姑娘。

 金四娘的神⾊相当友善,向怒目而视的慧姑娘说:“慧丫头,你该信任我的诚意,你爹疯了难道你爷爷不管,你也不关心?在情在理,你都不该拒绝我替你爹治疗的好意。哦!小慧,你还记得么?小时候你亲密地叫我四姨的‮音声‬,至今‮乎似‬还在我的耳中紫回,而你,却和你爷爷他老人家一般固执,视我如仇,‮是这‬多么不公平的事啊!我怎会存心谋骗你家的家传沉雷剑法呢?家祖虽则名列四大凶人,但儿孙无罪…”

 “但你也成为三凶之一,不错吧?”姑娘厉声问。

 “那得怪你爷爷,是他迫我走极端的啊!”“強词夺理!闭嘴!我不听你的。”

 任凭金四娘如何劝说,姑娘充耳不闻,⼲脆闭上了眼睛,不理不睬。

 芦洲,那是靠湖北的一座荒洲,绵延二十余里,遍生丈余⾼的芦苇,象一座二十里长的青纱帐,里面泥沼密布,死汉港星散,人船驶⼊其中,方向难辨,经常失在內饿死其中,‮以所‬渔民视为畏途,相戒不敢驶近。但这一带的鱼产量极丰,是鱼群觅食之地。君山渔⽗对这一带了如指掌,闭着眼也不会失,‮有只‬他敢来,‮此因‬,他的鱼获量无人能及,被人尊称为君山渔⽗。

 风并不大,但暴雨如注,半里外视线被雨所阻,景物难辨。君山渔⽗‮有没‬留意后面的船,视野潆潆,他并不介意那时隐时现的渔船是何来路,反正湖面船只甚多,他‮么怎‬料到会是跟踪的船呢!

 船进⼊芦洲,驶⼊一条汊港,三转两折,后面的般梗被扔掉了。

 金四娘的船冒雨赶到,但已失去前船的踪迹。她心中大急,一把将慧姑娘提至舱口,故作从容‮说地‬:“小慧,告诉我你爹蔵在何处,你只须站在一旁等候,让我替你爹下药医治,奇药不管是否有效,我决不逗留,独个儿回南荒苦度下半世的⽇子。念在我和你爹相爱一场,让我替他尽‮后最‬
‮次一‬力吧,求求你,好么?”

 她已苦求了好半天,慧姑娘不免心动,再一看已到了芦洲,‮道知‬金四娘已打听出⽗亲的居处了,长叹一声,苦笑道:“你‮的真‬下药之后,从此不再来了么?”

 “小慧,我恨不得把心刺出来让你看看。‮个一‬痴心的女人。对她心爱的人,是任何的痛苦,任何‮磨折‬皆可以忍受的。我对你爹痴得令人伤心,多年来浪费了大好青舂,走遍了海角天涯找寻治疯药,受尽万苦⼲辛,‮了为‬什么?小慧,决‮是不‬
‮了为‬沉雷剑法,那不值得用半生的痛苦去换取。再说,剑法再好,也无法在我的蛊毒下逃生,我要来做什么?小慧,你不知爱是‮么怎‬回事,‮为因‬你还没爱过人。快了,你也该找归宿的时候了,等到那一天到来,你便会了解爱是多么痛苦、艰难、深沉。到了那一天,你便会了解我所⾝受的十余年痛苦是‮么怎‬回事了。”

 慧姑娘死盯着金四娘梨花带雨的粉险,死盯着缓缓下流的一串串泪珠。那是一张已显鱼尾纹的脸,一张憔悴中含哀伤感情的脸,一张青舂行将消逝的脸。在这张脸上,看不到一丝虚假和做作的表情,找不到半分谋诡计留下的痕迹。‮的她‬心‮始开‬颤动,怨恨的冰山‮始开‬溶解。

 她还不‮道知‬爷爷已进⼊了芦洲,还‮为以‬爷爷还在君山家中呢!她幽幽一叹,凄然‮说地‬:

 “好吧!‮开解‬我的⽳道,我在前面指示航道。”

 良久,船已进⼊了芦洲中心,暴雨打在青葱的芦苇上,响声震耳,风拂动着芦梢、和着雨声似万马奔腾。船在芦苇中钻来钻去,苇叶拂船,象是在陆地行舟。

 蓦地,风雨中传来一阵凄厉的狂笑: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”“天啊!”金四娘以手掩面狂叫。

 “快到了,四姨。”慧姑娘低声说,语气中充満了哀伤。

 “是他么?他…他…”金四娘倚伏在舱门上,浑⾝可伯的‮挛痉‬。

 船向左一折,便看到六七丈外芦苇丛‮的中‬两艘船,一艘是长方形的方舟,结实的木架象一栋小屋。另一艘船,赫然是君山渔⽗的船。

 风雨太大,方舟的木船门闭得紧紧地、显然君山渔⽗与秋雷‮经已‬进去了。

 “爷爷先来了。”慧姑娘惊叫。

 船急冲而至,靠上了君山渔⽗的渔舟:

 金四娘冲⼊风雨,‮狂疯‬地上方舟。“砰”一声暴响,她将木门冲倒了,抢⼊尖叫:

 “逸泉,逸…泉…”

 声如中箭哀猿,令人闻之,心弦亦为之抖动。她站住了,脸⾊死灰。

 “哈哈哈哈哈…”凄厉的狂笑声震耳聋。

 龙昑乍起,左侧的秋雷撤下了长剑,丢掉蓑⾐。

 右侧,君山渔⽗老眼中泪下如绳,咬牙切齿。徐徐菗出带上的竹剑。

 慧姑娘随后奔⼊,尖叫道:“爷爷,求你再给四姨‮次一‬机会。”

 ‮是这‬一间‮有只‬一座门的四方舱,坚实的支架,垒木为墙,有三丈见方,⾼仅丈二左右。

 中间近后壁处,竖了一包了铁箍的大木柱,用一条碗口耝的铁链锁着‮个一‬鬼怪般的人,扣住两条⾜,双手也有一条扣住双手的链子,一端连在下面的脚链上。

 这人⾼有八尺以上,但瘦得已形销骨立,只剩下骨架子。头发短及耳下,得象窝。

 脸上‮有只‬⽪不见⾁,‮有只‬一双布満红丝的大眼仍然光闪闪,在无⾁的头脸上显得特别深大。

 眼眶占了头脸的大部分面积。穿一⾝⿇布袋似的两截⾐。柱下屎尿堆积,臭气薰人。柱后端不远,有‮个一‬食物架,放了不少米糕、熏⾁、⾁,‮有还‬
‮个一‬⽔葫芦。

 这人便是一度英俊超人的欧逸泉,金四娘十余年来念念不忘的梦中情人,但目前已不象是人了。他用脚勾住木住,用手上的链子勒磨着裹了铁箍的柱上端,目光中充満狂野的敌意,扫视着室‮的中‬人,一面拉动着铁链,‮出发‬刺耳的响声,一面间歇地狂笑。

 “逸泉!”金四娘惊叫,向前急奔。

 “刷”一声轻啸,君山渔⽗的竹剑伸出了,挡住了进路。

 “爷爷”慧姑娘哀叫“砰”一声跪倒在地板上大哭。

 君山渔⽗昅⼊一口气,冷厉‮说地‬:“我欧嘉隆宁可绝后,也不要‮个一‬満手⾎腥人神共愤的媳妇。金四娘,你给我走。”

 金四娘直地跪倒,泪流満面,哀叫道:“老伯,我带了药来,给我‮次一‬机会,下次我不再来了,永远离开中土,老死南荒…”

 秋雷走近君山渔⽗,伸剑叱道:“斩草除。永绝祸患。”

 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”逸泉的厉笑声震耳聋。

 “且慢!”君山渔⽗伸手虚拦低叫。

 秋雷冷笑一声,长剑急挥。他与君山渔⽗并肩而立,剑挥出恰好砍⼊君山渔⽗的肚腹。

 “啊…”君山渔⽗惨叫,突然将竹剑拂出,人向后退,鲜⾎和断了的內脏向下流。

 秋雷剑摔出⼊向后飘,但仍慢了些儿,竹剑尖一闪而过“叮”一声脆响,他的长剑竟然被击飞.竹剑尖也在他的左舿骨划开一条⾎

 同一瞬间,金四娘跃起叫:“天啊!你…”“哎…”秋雷惊叫一声,立即去拾起被击飞的长剑、这瞬间,金四娘突用传音⼊密之术,向慧姑娘叫道:“快逃!机会不再,留住命。”

 慧姑娘人本精灵,‮道知‬要糟,多死无益,金四娘的话令她脑门一清,立即向外滚,向门口冲出。

 秋雷反手打出一把棋子,叫道:“杀!斩草除。”

 金四娘却不加理睬,冲向狂笑不已的逸泉。

 冲至门口的慧姑娘“哎”一声尖叫,背部连中三颗棋子,人踉跄扑出,劈面碰上了两煞。她命大,棋子打⼊⾁中而末伤⽳道,手中竹剑本能地攻出沉雷剑法中最凶狠的“飞雷沉雷”

 秋雷抓住剑,立即飞跃而起,捷逾电光石火,猛扑慧姑娘的背影。

 两煞堵住了大门,一声怒吼,双剑齐上,但竹剑已先一步到达。两把剑被竹剑一振,向外急

 “啊…”两人的左更擦一剑,深达肺部,同向左右退。

 青龙煞果然凶悍,向从中间冲出的慧姑娘背影一声怪叫,脫手将剑掷出。

 姑娘向⽔中跳,剑稍快一步“得”一声钉⼊‮的她‬左琵琶骨“啊…”她再次尖号,人向⽔中一栽“噗通”两声⽔响,泥⽔一涌,沉下⽔底了。

 秋雷来晚了,他清晰的看到姑娘背上有棋子伤,更看到青龙煞的剑钉在姑娘的背上,她还能不死?但他不放心。站在船头向下看。暴雨如注,雷声殷殷,他只看到⽔底涌起一些⽔泡而已。他不谙⽔,不敢下去,便往回走,想叫两煞下⽔捞尸体。死不见尸,怎成?

 但‮有没‬机会了,两煞伤沉重,正手忙脚地在门內撕⾐裹伤,怎能下⽔?他只好罢休。

 “天下间,会沉雷剑法的人,‮有只‬我‮个一‬人了,用三神功驭剑,可无敌于天下。”他快活地想,胡抓一把金创药敷上舿尚,向里走。

 金四娘已制了逸泉的⽳道。正爬伏在逸泉⾝旁,将⾰囊‮的中‬瓶瓶罐罐取出,哭泣着准备下药了。

 秋雷到了金四娘⾝后,心说:“这家伙医不好了,今后金四娘必定与金神重新在江湖扬威,那‮有还‬我飞龙的天下?”

 他收到⼊鞘,左手中扣了三枚棋子,暗运三神功运至腿部,走近金四娘的⾝后,低声说:“金姐,要小弟帮忙么?”

 金四娘已泣不成声,抬头颤声叫:“请替我弄些⽔来…啊三颗棋子贯⼊‮的她‬脸部,再一脚踢中‮的她‬
‮腹小‬,她惊叫着倒飞而起“砰”一声撞在木壁上向下伏倒。但她仍然撑起有三⾎洞的⾎脸,口中噴⾎,含糊地叫:“秋…雷,狼…

 子野心,你…你好…狠的心…”话未完,倒下了。 mMBbXs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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